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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强制医疗案件审理情况的调查与思考

2015-05-29   

 

本文载最高法院副院长南英主编:《刑事法律文件解读》2015年第1

现行刑法第十八条规定:“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后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据此,长期以来,我国实践中对精神病人是否强制医疗一般由行政机关作出决定。2012年修改后刑事诉讼法在增设的四个特别程序中设专章对依法不负刑事责任的精神病人的强制医疗程序做了专门规定,明确强制医疗一律由人民法院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决定,被称为“强制医疗司法化”。这一法律修改对防止“被精神病”或假冒精神病人逃避刑事处罚,彰显慎重公正原则,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得到了社会各界的好评。为了总结审判经验,评估这一新增设的特别程序一年半以来的实际运行状况,我院专门成立课题组对2013年以来受理的强制医疗案件进行调研,分析查找问题,并提出了意见建议。

一、近年来我院审理强制医疗案件基本情况

20131月修改后刑事诉讼法正式实施以来,截至20147月,我院共审理强制医疗案件4件,其中2013年、2014年各2件。具体案情分述如下:

【案例一】201336,被申请人吴某某(男,19715月出生,湖北省襄阳市人)在租房内与妻子发生争吵,后持菜刀连续砍击其妻的头部、躯干部,其妻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鉴定,吴某某仍处于精神分裂症期间,法定代理人及其家属不能进行有效监管,我院于2013617决定对吴某某强制医疗。

【案例二】2013724,被申请人李某某(男,19603月出生,浙江省杭州市人)在住房内殴打其母亲的头面部、颈项部、躯干部及四肢福利彩票5分钟开一期处,致其母严重颅脑损伤死亡。经鉴定,李某某仍处于精神分裂症期间,法定代理人及其家属不能进行有效监管,我院于2013116决定对李某某强制医疗。

【案例三】20131112,被申请人瞿某某(男,19493月出生,浙江省杭州市人)在被害人开设的饼店处,无故持饼店内的菜刀砍伤被害人的面部,其伤势构成轻伤。而后瞿某某又持刀砍伤自己的头部,返回家中再次持刀自残将自己的头部、左手、左脚砍伤。经鉴定,瞿某某仍处于精神分裂症期间,法定代理人及其家属不能进行有效监管,我院于2014416决定对瞿某某强制医疗。

【案例四】2014311,被申请人周某(男,19892月出生,安徽省枞阳县人)携带捡获的1把菜刀,到中国银行杭州市萧山区崇化支行营业大厅内,要求工作人员为其取款10万元,又持菜刀挟持在该大厅柜台办理业务的被害人,后周某被制服。经鉴定,周某患有双相障碍,为有精神病性症状的抑郁,法定代理人及其家属不能进行有效监管,有继续危害社会的可能,我院于2014625决定对周某强制医疗。

14起强制医疗案件的具体审理情况

是否

公开开庭

被申请人是否出庭

鉴定人

是否出庭

法定代理人是否出庭

案例一

(未申请,身体状况不适宜)

(系被申请人的儿子)

案例二

(未申请,身体状况不适宜)

(系被申请人的妹妹)

案例三

(未申请,身体状况不适宜)

(系被申请人的儿子)

案例四

(未申请,身体状况不适宜)

(系被申请人的哥哥)

与普通刑事案件的数量相比,强制医疗案件可谓少之又少。但因强制医疗案件的对象往往是弱势群体,强制医疗期限也不明确,若案件审理过程中出现差错,就会对被申请人造成极大的损害。另一方面,强制医疗案件尚属新类型案件,审理过程中难免存在一些问题。对强制医疗案件审理情况进行专题调研,实有必要。

二、当前强制医疗案件审理中存在的问题

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八十四条对强制医疗案件的适用对象和适用条件作了较为明确的规定,即“实施暴力行为,危害公共安全或者严重危害公民人身安全,经法定程序鉴定依法不负刑事责任的精神病人,有继续危害社会可能的,可以予以强制医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以下简称“司法解释”)增加了“必须达到犯罪程度”的要求。但是,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关于强制医疗案件庭审程序的篇幅较少,具体操作并不明确,这给审判实践带来了一定困难。

(一)实体判断标准存在争议

1.证明责任和证明标准不明确。刑事诉讼法对普通刑事案件的证明责任和证明标准作出了详细规定,但没有针对强制医疗案件的特别规定。强制医疗案件有两种启动模式,即人民检察院向人民法院提出强制医疗申请和人民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决定适用强制医疗程序。对于第一种模式,即人民检察院提起强制医疗案件立案申请的,审理中比照适用普通刑事案件的证明责任和证明标准并无不妥。如我院审理的4起强制医疗案件,均由人民检察院提出强制医疗申请,案件的证明问题比照普通刑事案件得到了合理解决。但是,部分强制医疗案件是由人民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启动的,此种情形下的证明责任和证明标准有可能无法落实。法官作为中立裁判者,没有自己的诉讼主张,更不可能承担诉讼主张不成立的法律后果,因此,法官不对是否符合强制医疗要件负证明责任。但若由人民检察院承担完全的证明责任,难免会存在人民检察院和人民法院对是否需要强制医疗意见不统一的情形,这不利于保持诉讼结构的平衡。

2.具有继续危害社会可能难以认定。法律笼统地规定只有被申请人具有继续危害社会可能才能对其适用强制医疗程序,却没有规定具体的界定标准和操作方案。是否具有继续危害社会的可能,既涉及法医学知识,又涉及社会学知识。评估本身是非常复杂的主观认定,又没有现成的科学周密的评估标准,这使审判人员在办案过程中面临困境。

(二)审理程序和工作机制不够完善

1.法官审前对被申请人的状况缺乏足够了解。在普通刑事案件中,审判人员通常只需了解案件的具体内容及被告人的基本情况、主观恶性、身份情形,一般很少涉及被告人的身体和精神状况。而在强制医疗案件中,被申请人有无犯罪行为是事实性问题,审判人员可凭借案卷材料做出判断;而被申请人是否为不负刑事责任的精神病人、是否具有继续危害社会的可能则并非明确的问题,需要审判人员通过访谈、调查福利彩票5分钟开一期途径加以了解,从而最终确定是否对其强制医疗。但在刑事诉讼法和司法解释中对此并无明确规定,司法实践中也无相应的工作机制,这不利于规范强制医疗案件的审判工作。

2.被申请人出庭率低。司法解释第五百三十条规定:“被申请人要求出庭,人民法院经审查其身体和精神状态,认为可以出庭的,应当准许。出庭的被申请人,在法庭调查、辩论阶段,可以发表意见。”但实践中大多数被申请人患有精神病,一般失去辨别能力和控制能力,不能准确理解庭审的内容;有些患有暴力性精神病的被申请人仍具有较大的攻击性,容易受到外界的刺激并影响法庭秩序、干扰庭审顺利进行。在上述种种因素的制约下,被申请人实际出庭率较低。如我院审理的4起强制医疗案件,4名被申请人均未提出参与庭审的申请,且其身体状况基本不适合参与庭审,故被申请人均未出庭参与庭审。

3.申请不公开开庭率低。司法解释第五百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审理强制医疗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但是,被申请人、被告人的法定代理人请求不开庭审理,并经人民法院审查同意的除外。”强制医疗案件主要是为了明确被申请人所患精神病的严重程度、社会危险性及适用强制医疗的必要性。在庭审过程中,被申请人的精神状况、既往病历、心理特征、生活经历、家庭情况福利彩票5分钟开一期十分私密的信息都将被公之于众,这必然对被申请人及其家人的心理造成一定的负担。尤其是当前社会,公众对精神疾病存在一些误解甚至是偏见,部分强制医疗案件的公开审理实属不妥。为此,司法解释进一步保障了被申请人及其法定代理人申请不公开审理的权利,但在司法实践中申请不公开开庭率较低。如我院审理的4起强制医疗案件,被申请人及其法定代理人均未申请不公开开庭,故均采用公开开庭审理方式。这既与被申请人及其法定代理人的权利意识不足有关,也与人民法院在权利告知上的不足有关,被申请人及其法定代理人无从知晓该项权利,更与案件自身的性质有关,有些被申请人的家属不愿意监管。

4.通知法定代理人出庭难度大。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强制医疗案件,应当通知被申请人或者被告人的法定代理人到场。被申请人因病情无法正确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需由法定代理人出庭参与庭审。”强制医疗案件中,法定代理人一般由被申请人的父母、养父母、监护人或者负有保护职责的机关组成,其行为不受被申请人的意志约束。在我院审理的4起强制医疗案件中,庭审时被申请人的法定代理人均出庭。但审判人员在通知法定代理人出庭时发现存在以下问题:一是被申请人有法定代理人,但法定代理人无法通知。主要原因是法定代理人长期在外地打工或者下落不明,被申请人失去与其的联系。如案例四中周某的母亲与其父离婚后就离家出走,其父长期在萧山地区打工,周某多次寻找无果。二是法院通知法定代理人参与庭审,但法定代理人基于种种原因不愿意出庭。有的法定代理人因拿不出医疗费,怕被害人向其追偿;有的法定代理人因长期以来与被申请人来往不多,不愿管被申请人的事。三是被申请人没有法定代理人且系外地户籍,当地村、集体福利彩票5分钟开一期不愿前来参与庭审。虽然我院审判人员在审理过程中,千方百计一一解决了上述问题,但随着强制医疗案件的增多,通知法定代理人出庭的难度只会不断加大。

5.因鉴定人不出庭导致对鉴定意见的认证存在困难。刑事诉讼法将鉴定意见列为独立的证据种类,并明文规定鉴定人应接受控辩双方或当事人的发问,且鉴定意见只有在查证属实后才能作为定案根据。被申请人是否适用强制医疗程序,将高度依赖庭前形成的鉴定意见。但在案件审理中,鉴定意见的质证过程往往流于形式,审判人员因缺乏准确把握鉴定意见的能力,通常会选择看起来风险较低的结论。鉴定人通过审查被申请人的精神状态及其他有用信息做出鉴定意见,他们对鉴定意见有一定的发言权。但在司法实践中,鉴定人不出庭已是普遍做法,这不利于鉴定意见的质证和认证。在我院审理的4起强制医疗案件中,鉴定人无一出庭。

6.检察机关在解除强制医疗中的监督作用没有充分发挥。根据司法解释第五百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强制医疗机构、被强制医疗人及其近亲属有权申请解除强制医疗。该规定有利于及时解除对已经不具有社会危险性的被强制医疗人的强制医疗措施,是维护其合法权益的重要救济手段。但我国现有医疗体制决定了实践中某些医疗机构可能为谋取更大利益,不主动及时出具解除意见。同时,被强制医疗人的近亲属也可能基于不愿意耗费时间和金钱,希望国家代替他们承担相应的监管责任的动机,不主动及时提出解除申请。上述种种现实因素实际上可能导致司法解释的规定被架空,并最终影响被强制医疗人解除强制医疗的正当权利,这迫切需要检察机关充分发挥其法律监督职能。

7.关于审限变更、审判福利彩票5分钟开一期福利彩票5分钟开一期实施细则不明确。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八十七条明确了强制医疗案件的审理期限为一个月。普通刑事案件的审限,自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后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案件时开始计算。强制医疗案件若由人民检察院提起申请,则审限的起算与普通刑事案件无异;但当人民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决定适用强制医疗程序时,审限的起算时间完全由法院决定,有可能对被申请人的利益造成一定损害。此外,强制医疗案件往往涉及被害人重伤、死亡福利彩票5分钟开一期重大刑事案件,是否必须经过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法律没有明确规定。

(三)法律文书格式亟待统一规范

根据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调研显示,自20131月新刑事诉讼法实施以来,全市基层法院共审理强制医疗案件16件,其中作出强制医疗决定13件,驳回强制医疗申请2件,解除强制医疗1件。调研发现,各法院在强制医疗案件法律文书制作上存在四方面问题:一是文书名称不统一。有的为“刑事决定书”,有的为“强制医疗决定书”。二是决定书主文写法不一。有的在“本院认为”部分直接写明“对某某强制医疗”,有的在“本院认为”后另起一段写明“对某某强制医疗”;有的表述为“对某某强制医疗”,有的则表述为“对某某由政府强制医疗”。三是决定书尾部写法不一。有的落款不写合议庭成员和书记员,有的写明合议庭成员和书记员。四是案号不规范。有的案号编立为“杭X刑特字第X号”,有的编立为“杭X刑医字第X号”福利彩票5分钟开一期。

综观我院4份强制医疗案件法律文书,其名称均采用“强制医疗决定书”;2013年的案件编立为“(2013)杭萧刑特字第X号”,2014年的案件编立为“(2014)杭萧刑医字第X号”,案号并不统一;决定书主文在“本院认为”后另起一段,均表述为“被申请人XXX由政府强制医疗”;决定书的尾部落款不写合议庭成员和书记员,仅注明年月日;行文表述与普通刑事案件判决书相差无几,只是公诉机关、被告人、辩护人分别更改为申请机关、被申请人、诉讼代理人。可见,强制医疗案件法律文书制作格式亟待统一规范。

三、进一步做好强制医疗案件审判工作的意见建议

(一)进一步明确强制医疗案件的实体判断标准

1.明确证明责任和证明标准。无论强制医疗案件如何启动,人民检察院均应承担被申请人符合强制医疗条件的证明责任,对被申请人的危害行为达到犯罪标准及是否无责任能力、是否具有继续危害社会的可能提供证据。在证明标准方面,根据刑事诉讼法第五十三条的规定,人民检察院应承担对被申请人适用强制医疗程序的证明责任,该证明须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要求。其中,“有继续危害社会可能性”与刑事诉讼法第五十三条规定的“综合全案证据,对所认定事实已排除合理怀疑”有一定的差距。因为对被申请人社会危害性的证明属于对未来事实的预测,法官只能根据现有证据进行一种似真推理,并不能准确预测被申请人的后续行为。因此,只要证明被申请人因患有精神病而可能再次对他人的人身财产安全造成危害即可,而不需要做出确定无疑的证明。建议将这种“复合”的证明标准适用于强制医疗案件,即在被告人实施犯罪行为、被告人为不负刑事责任的精神病人方面实行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而对被告人的社会危害性实行较低的证明标准,类似于“优势证据”标准。

2.明确人身危险性的判断标准。审查被申请人继续危害社会的可能性,既要考虑被申请人目前及今后的人身危险性,又要考虑被申请人的家属或者监护人的看管条件和医疗能力。审查被申请人的自身情况应包含以下内容:一是被申请人的精神病史、发病频率、发病时及案发时的作案动机和行为暴力程度福利彩票5分钟开一期。这些既往行为能够帮助审判人员准确评估被申请人今后可能的表现。二是被申请人在交谈中表现出来的言语表达、动作表情、认知和交流沟通能力。三是被申请人被采取临时保护性约束措施后的治疗情形、康复水平和精神健康状况。如果被申请人的行为存在严重化福利彩票5分钟开一期趋势,如病情越来越重,暴力倾向加重,近期曾做出对自己和他人存在重大危险的行为,或者经常出现幻听幻觉、有敌意猜测的,一般即可认为具有继续危害社会的可能。

考察被申请人的家属或者监护人的看管条件和医疗能力应包含以下内容:一是被申请人的家属及其监护人的看管意愿。有些家属和监护人因与被申请人感情疏离,明确表示不愿意对其加以监管;有些家属和监护人因为讳疾忌医,碍于面子不愿送被申请人去专业的精神病医疗机构接受治疗。二是被申请人的家属及其监护人的收入水平、居住情况及经济能力。审判人员应重点审查其有无实际能力为被申请人提供相应的治疗条件,家属及监护人提出的监管和治疗措施是否可行,从而进一步确定有无必要对被申请人强制医疗。

(二)进一步完善强制医疗案件的审理程序和工作机制

1.强化庭前调查。开庭前,审判人员应会见被申请人,通过提前询问被申请人对其先前行为的理解、意见福利彩票5分钟开一期,判断其精神状态。询问时应通知监护人到场,没有监护人的,通知相关医务人员到场。审判人员应在开庭前会见主治医师,了解被申请人的既往病史、治疗措施、认识能力、精神状况、暴力倾向和复发几率,根据以上情况综合判断其人身危险性及再次危害社会可能性大小。审判人员认为有必要的,可以走访被申请人住所地居委会(村委会)及所在单位,进一步了解被申请人的状况。

2.强化被申请人出庭权利的程序保障。司法实践中,对被申请人是否出庭可从以下三方面加以把握:一是需要征求被申请人的意见,对不出庭的情形征得被申请人的同意。二是审查被申请人是否具备参与庭审的能力,即能够辨认和控制自己行为的能力。被申请人出庭的,陪护人员应当陪同被申请人,且携带必要的医疗设备,在被申请人病发时,能够及时提供治疗。在条件允许时,人民法院应尽量准许被申请人出庭。三是被申请人不出庭的,合议庭应事先询问被申请人的状况,了解其精神状态并制作成笔录,在开庭审理时当庭宣读。

3.强化被申请人及其法定代理人申请不公开开庭权利的程序保障。为进一步保护被申请人隐私权,人民法院应及时将申请不公开开庭的权利告知被申请人及其法定代理人。如在开庭五日前向被申请人及其法定代理人送达强制医疗申请书,并告知其申请不公开审理的权利。被申请人的法定代理人请求不公开开庭审理的,可在开庭三日前向法院提出书面申请,以便法院审查决定。针对被申请人及其法定代理人提出的不公开开庭申请,审判人员应重点审查庭审是否涉及个人隐私,是否不利于保护被申请人。如有必要,审判人员应同意不公开开庭审理案件。

4.探索指定合适成年人参与庭审。根据法律规定,被强制医疗人的法定代理人包括父母、养父母、监护人和负有保护责任的机关、团体的代表;近亲属包括配偶、父母、子女、同胞兄弟姊妹。司法实践中,在没有法定代理人的情况下,应由其他监护人或近亲属参与庭审,维护被申请人的合法权益。在被申请人没有其他监护人或其他近亲属的情况下,可以参照合适成年人参与未成年人刑事案件审理程序的相关做法,为其指定合适成年人到场维护权益。指定合适成年人的范围包括除其他监护人或近亲属以外的妇联、共青团福利彩票5分钟开一期社会团体中的工作人员以及社会工作者、司法所工作人员、从事法律援助工作的律师福利彩票5分钟开一期。这种做法既有利于维护被申请人正当权利,又能够保障庭审过程顺利进行,避免因找不到被申请人的法定代理人而无法正常开庭的情形发生。

5.构建专业人才库,吸收鉴定人和专业陪审员参与庭审。审理过程中,如果被申请人及其法定代理人、被害人对鉴定意见有异议,人民法院认为有必要的,可以补充鉴定或者重新鉴定。合议庭应当将补充鉴定或者重新鉴定的结果告知被申请人及其法定代理人、被害人。鉴于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在强制医疗程序中的核心地位,部分疑难、复杂案件或者被申请人及其法定代理人对鉴定意见有异议的案件,鉴定人应当出庭参加庭审,接受询问、质证,对鉴定意见中的争议问题做出解释说明。另外,审判人员应当根据司法解释第八十四条、《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的规定对该鉴定进行程序性审查,注意鉴定机构和鉴定人资质、鉴定程序、鉴定结论,考虑案发时间与鉴定时间的距离、参考的检材福利彩票5分钟开一期因素。此外,审理强制医疗案件,还可以邀请医学专家作为合议庭的专业陪审员参与案件审理,医学专家负责作出专业医学判断,法官负责法律问题把关,结合案件事实、病史记录和精神病鉴定材料,决定是否强制医疗。

6.充分发挥检察机关在解除强制医疗中的监督职能。人民检察院作为法律监督机关,在强制医疗案件中同样承担监督职责。除强制医疗机构、被强制医疗人及其近亲属享有申请解除强制医疗的权利外,应保障检察机关发挥在解除强制医疗中的作用。当人民检察院发现被强制医疗人已经符合解除条件,但强制医疗机构怠于提出解除意见时,可以依法责令强制医疗机构改正,拒不改正的,人民检察院可以直接向人民法院提出解除申请。发挥人民检察院在解除强制医疗中的作用,能够避免被强制医疗人因为强制医疗机构的利益选择而迟迟不被解除强制医疗的情形发生。

7.制定强制医疗案件审理细则。具体内容应涵盖上述审判福利彩票5分钟开一期的组成、审理期限的计算和变更、鉴定人出庭、合适成年人参与庭审福利彩票5分钟开一期方面。其中,强制医疗案件的审理期限应当自收到检察机关的强制医疗申请书之日起算;人民法院自行启动强制医疗程序的,以作出启动该程序的决定之日起算。人民法院自行启动强制医疗程序时,应当在合理的期限内作出决定,避免通过拖延决定增加案件的实际审理天数,切实保障被申请人合法权益。

(四)进一步统一和规范法律文书制作

建议将法律文书名称统一为“强制医疗决定书”,充分体现案件的内容和性质;若经审理认为不需要对被申请人进行强制医疗,则将文书名称统一为“驳回强制医疗申请决定书”,明确反映决定书的实质内容。鉴于强制医疗程序是修订后刑事诉讼法增设的特别程序,建议案件字号统一编立为“(20XX)杭X刑特字第X号”。建议决定书主文部分直接表述为“对被申请人XXX强制医疗”,无需写上“由政府强制医疗”,内容简洁明了。

四、结语

刑事诉讼法将依法不负刑事责任的精神病人的强制医疗程序增设为四个特别程序之一,通过立法确定了强制医疗程序的总体框架。但从实践情况来看,相关的法律制度、操作程序和审判工作机制均存在亟需完善之处。实体法是通过一环扣一环的程序行为链而逐步充实、福利彩票5分钟开一期的,其倡导的价值需要借助程序彰显并进而最终实现。强制医疗案件的程序价值在于给案件各方提供独立于外界的环境,一方面给予他们表达的自由,另一方面又限制他们的自由,强迫他们服从自己的理性,同时在这个过程中最大限度地保证事实被还原,从而使实体法能够跨越鸿沟,对事实进行适用。完善强制医疗案件的操作程序,可以进一步保证案件的公开、公平、公正审理,增强诉讼参与人的认同感。强制医疗是一项关系社会安全和精神病人正当权利的系统工程,不仅需要国家完善立法,构建规范的司法体系,还需要人民法院在审理过程中不断总结经验,切实维护被申请人的正当权利,并尽可能避免被申请人暴力行为的再次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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